第二天：發出二十七張 手上剩下五十四張問卷
經過昨天慘痛的教訓 今天其實一直很不想出門 幸好有位從凱道回來的音樂家表示想跟我一起活動 計畫了一下之後突然又期待起來 而早上加入高雄仿聲鳥之後 群組中有人問我想不想一起活動 提到某成員晚間六點在中央公園有活動 於是我抱著很想認識以藝術理想會友的心情 跟對方說我大約五點左右就會到中央公園開始自己發出些聲音 同時也會帶著剩下的問卷 找機會發
說完下線後洗個澡畫個輪廓裝整理iPad譜檔之後就揹著前幾天借來的手風琴出門了
手風琴不太會左手圓鈕沒關係 簡單抓幾個五度循環低音 然後剩下的讓右手解決就好了 反正我只要一張開嘴 手風琴彈什麼大概也沒有人會知道了(果然自我感覺非常良好)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高雄的中央公園長怎樣 到了城市光廊看到綠地後 我還是沒反應過來地騎過去 超過一段之後 才覺得自己應該錯過公園了 騎回來的時候看到公車站的這一面寫著中央公園站 確認之後迅速找到個機車停車格 就迫不及待地走進公園
人沒有爆多 但還有不少 在裡面晃了晃之後 無法判別到底哪一群人才是我該認識的人(嗯 我的智障型手機在那個時候果然完全幫不上忙) 於是我決定老娘自己衝啦 找到個蜿蜒小徑的長椅之後 就坐下開琴袋 把問卷拿出來 放在我的譜的後面 接著複習一下剛剛在家練的左手 於是我就開唱了 我忘了最一開始到底先唱了什麼 但開始約五分鐘後 我唱完Un bel dì vedremo之後 有個大叔大喊Bravo 然後就跑來跟我聊天 他說自己超愛古典音樂 在公園另一端聽到時以為是有人放音樂 結果走近之後很意外地發現是人類... 他看來非常開心 問我平時做什麼 過去做過什麼 為什麼來這裡(太好了 機會到了!) 於是我就指著譜後面的傳單 告訴他我來這裡其實除了想放聲唱歌以外 還跟其他人約好要一起提倡反核活動 果然 他表達沒有興趣討論那個議題 不過他也沒有打算讓這短暫的尷尬打斷他想跟我聊共同興趣的心情(其實這也是我想證明的一個部分 好的藝術不應該因非藝術相關之個人立場被抹煞) 然後我們提到藝術文化這裡 我說: 「經濟怎麼拚改變不會太大 還不如教人如何善用有限的收入享受藝術充實精神生活 若無法跟我們一樣因為路邊莫名其妙不用錢的藝術感動 賺再多錢也不會快樂」 大叔連忙點頭稱是 然後我們握了握手祝福彼此 我準備繼續唱 大叔也準備繼續公園閒逛
跟大叔聊的時候有個大嬸跑到我旁邊坐 但因為聊得太起勁 於是大嬸差不上話先離開了 有點可惜...
繼續唱 由於我是個衣櫃女高音 準備的曲目全都是女高音的 哈哈 唱完普契尼的"我為藝術而生 為愛而活..." 有個高瘦戴眼鏡的路人漏出了掉下巴的表情 很興奮地跑來長椅坐著 然後我們聊了起來 他說：「你是職業的吧？你到底是什麼來歷？」於是我們簡述自己背景 大哥留法學打擊 前前後後加起來也挺多年的 目前教學 也常有表演 他一開始從公園外面聽到 以為這是錄音播放 結果跟著聲音走到最後發現是人類之後覺得實在是太神奇了 的確 把歌劇看得很嚴肅的人不太可能這麼隨性地到公園放聲... 大哥非常懷念之前在歐洲隨處聽得到好音樂的過去 他很認真地說希望能跟我一起表演 於是我們又開心地亂聊一番...
一回到家後 大哥跟我就變成臉書朋友了 真開心... 雖然過程我的問卷一直就在大哥的正前方 我們也完全沒提到問卷相關事情 其實這樣也好 願者上鉤 想看到那個訊息的人 自然就會看到那個訊息了
公園裡真的是男女老少本國外籍都看得到 有個小小孩一直向我靠近 然後他手抓著雞雞(他媽媽跟奶奶說這是他想尿尿的動作) 明明想上廁所 又不願意在我唱完歌之前離開 怕錯過好戲 於是我只好認真向他唱一段 然後唱完之後跟他說「辛苦你了 趁現在趕快去廁所吧!」
真是太可愛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發現路人可以靠近街頭表演者 我在嘴巴沒用來唱歌時 也會很主動地跟人打招呼 於是我發現有些路人多經過幾次了 路人也開始放膽拍攝了(是的 這是公共場合 不用害怕拍照) 也開始有路人在我唱完的時候開始拍手鼓掌
我其實還是不太曉得該怎麼切到問卷主題 但我曉得的是怎麼用歌聲吸引注意力 因此我又繼續唱那些一千零一首 後來唱到亞洲語文區 尤其是蕭老師的永遠的故鄉時 站離我很近的觀眾瞬間變多了 唱完之後有個太太主動要求安可 接著有一個相當可愛的小女孩對我說：｢再一次」
她媽馬上制止她 我馬上接著：「不用擔心 會表達意見很棒 我會為妳唱一首」
這群觀眾相當給面子 唱到我得搬出自作「馬殺雞」 連「散播喜樂散播愛」都拿來用 「野地的花」都開了 現場兩個小孩也很給面子地在我唱歌時跟我眉來眼去 我抱著手風琴走向他們時 牠們也很配合地伸出手隨便摸幾個鍵當作是現場觀眾同樂 在場的人似乎都玩得挺開心不太想離開 但天色晚了(其實我也累了 手風琴真的很重 在不熟悉又自嗨邊走邊唱邊拉還真有點辛苦) 於是我提醒大家要記得吃晚餐 家說我明天還會來 有些人很開心地回：「真的喔？」然後跟一直喊安可的太太小聊一下 最後蚊子突然多了 我也只好快逃!
就這樣 我一張問卷也沒發出去 由於唱得太開心 也完全沒發現周遭是否出現過我原本預期想認識的新朋友 收拾完後到處走走 看到捷運站出口處有人正在架設鍵盤與音響設備 非常友善的兩位藝術家 但她們不是網路上跟我聊過的人(我想自己大概是錯過了吧) 正當我離開時 其中一位演出者的男友(後來才發現是很厲害的街頭魔術師)追過來 問我能不能跟他們當臉書朋友 我留完資料後 他馬上變了幾個紙牌魔術給我看 相當厲害!!!
公園內的經驗非常有趣 其中有對情侶 男生先停下來看 女生硬是把他從我面前拉走 然後走沒十公尺他又回頭看 又被拉走 非常可愛
從公園外繞遠路去牽車 然後回想剛剛閃到了但問卷一張也沒發出去的結果 又再度開始審視自己的方法與目標 就這樣邊想邊走 發現路邊有個女生舉著反核圓牌 於是我停下腳步 看她擺在面前跟生態與核災議題有關的十數本書 我跟她說「辛苦了」 然後按例閒聊 她分享了自己對時局的不滿與憤怒 跟我說剛剛有老伯對她怒吼 於是我說她太了不起了 我只不過昨天一時衝動印了百張問卷發了十六張之後就臉皮破回家補了她辛苦之處不只是待了很久 由於之前車禍造成她口語表達上的困難 跟我相同也是以個人理念為出發點單獨地站在街頭 被她感動了一下之後 我問她願不願意陪我一起唱歌 她自謙地不願開口唱 但願意聽我唱 於是我又唱了一次vissi d'arte(我真的覺得這首歌非常適合藝術家 在任何被霸凌的情形下使用 歌詞實在是太棒了) 唱完之後她非常有興趣地問了我很多問題 尤其是有關台美政治上與教育上差異 我跟她說美國民主政治雖然更透明化 但企業掌控政府單位的案例也不少(最有名的按例之一是資源開發時汙染造成 "雙頭魚"與"雙頭蝦"突變之後 還讓自己安插在環保審查單位的人說出「比允許污染比例還低 可以多汙染」的鬼話... 嗯 這樣下去 雙頭人之日不遠已...)
聊著聊著 她說要送我一本書 我回她「請推薦我買一本書」 於是我向她買「核電員工最後遺言-福島事故15年前的災難預告」 掏口袋時發現沒五十元銅板 發現她也沒有 於是我跑去附近商店買東西換零錢 我順道買了杯玻璃罐裝蘋果汁回來給她 總覺得她久站久談一定會渴也需要補充點熱量
回來之後 發現綠色和平組織的人也出現了 於是又小聊 然後又厚臉皮地送她首歌(其實是自己雄雄的表演慾) 就這樣我又多了兩個臉書朋友(綠和組織的那位小姐是個版畫藝術家 也許之後等她整理好作品網頁 可以幫忙分享) 我也很認真地考慮要捐助綠色和平組織 光是革命反核是不夠的 建設才是最困難的(畢竟每座核電廠都有有限壽命 綠能一定要在全部"倒電"以前發展到能支持全台多數用電) 因此這陣子應該會開始調查這些綠能推廣組織單位 若有人已經研究過 想提供個人看法的話 非常歡迎~
總之 綠和組織的小姐跟我說她們辦公室尚未看到這些傳單廣泛流傳 而她們的單位只有支持這個公投的立場 因此我拿了七張問卷給她! (莫名其妙地發出去了! 開心跳舞 真的開心跳舞唷) 版畫家看著我自嗨之後也挺嗨的!
由於早過晚餐時間 我們決定大家說掰掰
開心地騎車 邊騎邊哼歌 到同盟路上的某路口突然發現停在前方的騎士綁著反核標語帶子 看著紅燈還有42秒的份上 我迅速上前 問她是否是繫帶人 是否填過相同問卷 她周遭可能發得出更多嗎 於是她說當然可以 42秒後 我們停在路邊 她對我如此自發與積極的態度感到驚訝 而我其實也對她願意花時間跟陌生人停在路邊感到驚喜 某個層面上說起來 反核議題促使我多認識了許多特別的陌生人 我拿了二十張出來(總覺得十張以內可能有輕視她的意思 但整疊給她實在有點過份) 問「請問二十張會造成壓力嗎？」
「不會 校內有很多學生也在傳 完全沒有壓力」我們簡單地聊了一下彼此的領域 發現她是老師 專研性別議題 問我有沒有概念 我說之前任教的大學有個交情不錯喜歡同性的男同事在相關領域專研女性研究 因此聽他提過一些 於是我們這兩個路人決定成為臉書朋友 也許我們接著會討論性別議題 也許我們接著會討論藝術 也許我們只是都講了客套話會繼續當陌生人... 但這些也許已經讓唐吉訶德的第二天快樂很多了
突然想到 她告訴我個好消息 說政府宣布停蓋了 我說：「太棒了! 但我還是想把問卷發完 畢竟政府出爾反爾次數太頻繁了 因此連署第一階段應該要過比較保險(畢竟連署也有時效性 怕政府先說不蓋讓我們鬆懈以至無法完成目標 之後突然又說要繼續蓋 所以 除非環保聯盟宣布連署通過達十萬 要不然我還是會想盡辦法發完這些)」
意外地發出二十七張 帶走兩本書(由於書主堅持要送我一本) 又交了幾個新朋友 因此出現兩天後飯局(約飯局的人還在看了我的文章之後要我多帶幾張問卷過去幫忙發 要哭了~)
大概在幾個小時前 我終於看出自己的功能與使用方式了 不過現在快三點了 還是先睡覺 下次在講清楚吧!
總之 返美以前應該會不定時有現場版的"奇怪的阿姨音樂教室"
